弓木

落英 【宋美丽的单箭头】

从出生开始,宋美丽血管里的就涌动告诉她,她为唱歌而生。

她喜欢她的工作,练声,走台,上妆,其他为舞台上任何一寸空气的共鸣而付出的一切,以及,与她分享舞台的时光。

这些年来,总的来说她是幸运的,至少愿意为之努力的音乐给了她足够的回报。

可惜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通过努力得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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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她相识很早,以至于已不记得哪一年,也许还是因为那个举世瞩目的盛会吧。只记得她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,死气沉沉的西装上还散发着干涩的洗衣服味,那股少年的气息却藏都藏不住。我差点就没忍住往她头顶上那丛乱毛揉过去。

她说,“宋姐姐你好,我是周涛。”

周涛,很高兴认识你。


那次演出吸引了无数人,艺界,商界,还有郑界。放眼台下,我见识到了这个城市的份量。

与她越来越多地在越来越大的场合相见,她念出我的名字,我唱出她爱听的歌,堪称完美的互利关系。

可体制内的世界比想象中复杂,随着头衔也渐渐累计起来,我每天都在这个巨大的机器中忙得不可开交。为什么在唱想唱的歌之前要做这么多无关的事?

甚至有一段时间,我不断地怀疑来到这里的正确性。

她却说,这是修炼,既然是为了走上更好的舞台,那本质上跟平时练习是没有不同的。

她说这话时目光炯炯,像天边的星辰。

很有道理呢,周涛。


生在干部家的孩子,比我这当姐姐的懂的还多,更像“大人”。除了那晚她哭着来我家,终于说出要与他分开。

她不肯接过我的纸巾,眼泪流一串,用手抹一片。

肌肤沾了盐分是会变糙的,而且眼睛肿肿的最不好看了,可她撅起的嘴是那么可爱。

你个色鬼。我心里骂自己。

她把腿叠在我的真皮沙发上,活脱脱一只瘦削的小猫咪,甚至压不出多深的褶皱来。很久以后她累了,头沉沉地枕上我的双膝,淡红色双唇之间吐出的气息渐趋平稳,一下一下均匀地打在我身上。我用两指抚上她依然紧锁的双眉,也是偱着秒针的响声舒展指尖。

指触与眼眉的贴合,带来上加线顶端的音符在头腔盘旋般的震动。

安心睡吧,周涛,让真正珍惜你的人来保护你。


于是我不遗余力地践行这个诺言。

带着愁眉苦脸的她去做瑜伽,鼓励在筋骨极尽舒展之时大喊出声。

陪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唱歌,装作对黄梅戏一窍不通,让她从身后抓住我的手腕,摆出一点也不专业的造型。

或者是,在她实在忍受不住失落的深夜,抄起一打啤酒就到她家,陪她坐在地上,听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倾吐或远或近的过去,再在天亮之前把她搬回床上,收拾好残局,下楼买浓缩咖啡。

她说,“宋姐对我就是好。”

周涛,我以为你是懂的。


可被我忽略的是,从自那次伤害中走出来之后,她心里需要保护的已经不是她,她自己也变得能保护人了。

是她突然重新每天一大早就容光焕发地出现在办公室,身边是另一个婀娜的身影。

是她二话不说把房子的钥匙交给她。

是她信誓旦旦地跟领导保证她一定能在春晚上出彩。

是她听了她一句话就一手安排好一切,带着她潇潇洒洒去了海南。

她还把做瑜伽的习惯也教给了她。

而那个她,不仅在台上的一举一动与她如出一辙,在台下也正正有着她当年与我初遇时那股放肆的活力。

我早该明白,一路修行过来的她怎么会甘心依靠一个姐姐。

她终归不会属于我,或者说,从来没有考虑过我。

披着自己做的棉衣仍是发冷。我徒然哭倒长城八百里,满目尽是白骨累青山。


那行,我还是好好唱歌,把精力还给能给我回报的地方。还是会和她每年在那个舞台上轮番登场,只是变成了为不能同时登台感到了庆幸。

掏出电话簿选择演唱会的主持,忍不住骂了一句最粗俗的话。最终电话那头的女人姓杨。

沉重的头饰依然闪着最亮的光,但无论是如何夺目的闪烁,都照不出台侧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身影。

唱过小年轻的潮流,唱过琴魔的癫狂,唱过盲绅的浪漫。

妹妹要过河,哪个来推我?

既然不是你,谁都一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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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不可避免地遇上了她,那个把我从所有合理不合理的幻想中拽出来的她。

这次大会竟然让我,变魔术。

还没开始我就忍不住大笑,一半是因为这随性得可笑的安排,一半是笑我自己,连佳节元宵里的节目都是她熟知的行当。

但坐在她身旁,我既不安又燥热。身边这人像是有可怕的魔力,让人忍不住想要注视,好像要被吸进去一样。

不敢看她。

只得按师傅教的手法完成动作,身后立刻响起一片惊呼。

“谢谢宋美丽靠自己的努力为大家表演的精彩魔术!”

她一定是知道的,这个妖精一般美丽又聪明的人,完全明白我如何施展蹩脚的障眼法。

又何必装作为我捧场!

我低下头,尽力掩饰无视场合肆意横行的恼怒。她却说着说着,把手攀了上来。

“明年春晚,我给你当托儿。”

我抬眼轻瞥。以前他们都说我眼睛弯弯的很好看,可眼前这人,明眸皓齿,梨涡浅笑——

我见犹怜啊!

说什么变魔术比唱歌简单,难道不是发自与她在咫尺之隔的窃喜吗?

我清楚地又一次感受到从头皮往下渗透的麻痹。

脑海里周涛的面相迷糊得几不可辨,除此以外只剩一片空白,罪恶感侵蚀心智,我认命似的拉低视线。

“如果你愿意,那我也不反对。”

左手居然还在贪恋那一点温度,不肯移开。

真是……没用……


录制结束,我落荒而逃。

董卿啊,我输得,心服口服。

这个暖冬,行道两旁的乔木早早吐绿,却在这天又落了一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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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有点重要的碎碎念】

此脑洞由2011年元宵晚会上宋美丽表演的魔术开启。

本人对宋美丽的了解来自于父亲,所以如果时间线有误,请不要在意。只是一个脑洞,不讨论其他。不喜欢的话,反正你也看到这了嘛┐( ̄ー ̄)┌

绝对尊重文中人物原型。

如无意外,5月之前不会再发文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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